偌大阎浮浩土,整座赤县神州!
突兀有数道念头骤然升腾,煌若天日,为那气象忽变,紫气乍显而惊动了:
“二十尊位之一,【人道】主位的‘天下主’竟由隐没逐渐显现!这是为何?”
“未曾听说有人欲证此果才是,而且人间七朝,我等操之如傀,岂能叫此果位显世,再现周廷之景?”
“奇哉怪哉难不成有人能避开我等,求真得果?断不可能,但凡有些苗头之辈,都得给他掐灭,岂能容其功成!”
“嘶,莫非是有人天生气数,得之垂青?”
一刹那,那些念头里也有存在思索到了这点,于是突兀心中火热:
“若真如此,那可真是上等‘人材’也!”
“必须速速收入门下,为我脉所养呀!”
“唔可命显于燕赵,莫非是这一脉的赵家小儿出了此等‘人材’?那可不好办了”
有些念头兴致火热,一通掐算,但片刻算出些许门道后,只觉有些为难。
“‘先天道’的老东西莫非是提前算出来了不成,不曾扶持其他各家,竟然早早便布局在了赵君一脉”
“老东西造诣这么高?莫非百尺竿头,更进一步了”
这些人里有些心头泛起忌惮,片刻交错作罢,复归沉寂。
但无论如何,这影响一起
暗地自是暗流涌动。
赵京!
上阴学宫。
原本端坐修行的赵黄龙,察觉天象异动,竟在眼前,忽得眼眸精光湛湛,猛地立起,不由抚掌大笑:
“哈哈哈哈!”
“据古史驾云御风真君所记‘因果书’三百六十卷,第二十一卷介绍【人道】主位‘天下主’所载。”
“若有依托此道‘主位’,求取旁门、左道的气数眷属在,则‘主位’有极大可能显现于世,今日一见,果不其然!”
“我那徒儿命火纯阳,可谋求【人道】辅位,证得一道‘帝师’位格,享‘旁门’位。”
“我将之收入门下,才使其去赵氏太学教授帝子,便叫‘天下主’由隐渐显,垂青燕赵”
“这必然是我赵氏麒麟子命格气数,腾飞之兆!”
“我赵氏数百年谋划,又得江南四等道承‘道’字头的先天道、净土大赤寺两派‘果位道统’支持”
“继承周祚,大有可为!”
若是这样,他在新朝立下学说,缔定制度,也能独在齐鲁【文道】之下,除却四书,得一辅位,开一旁门!
到时候,也算是文圣之下,立教称祖了!
赵黄龙大喜过望,当下抬步便往‘赵阙’而去,欲寻赵太子,九王嗣赵襄,确定推算!
赵宫,帝阙。
白玉镶金为壁,明煌赤焰作灯。
屏风有腾蛟栩栩如生,正殿内青铜鼎中袅袅清气,蒸腾而起作了云雾,如若仙境。
此时。
太子宫内,才从太学折返,对于其中教程只是走个过场,心中毫无波澜的赵襄,还未卸下宝冠,便被宫内齐聚一堂的存在,吓了一跳。
“父君,王叔,先天真人”
赵襄环视四顾,只见除却自己的父亲,一身玄赤龙纹,锻金玉袍的赵君之外。
上阴学宫的王叔,添为赵氏国师的赵黄龙;身披鹤氅气定神闲,来自镇国道统‘先天道’一脉的池青真人,三尊‘大修行者’汇作一堂。
此刻好整以暇,似乎就等着他大驾光临一样。
哪怕前不久被抬为赵太子,知晓一些内情的赵襄。
见此情形也难免心思浮动,同时泛起猜测,试探问询:
“父君,你和二位前辈来此,可是因为我拜入了‘渊先生’门下,气运亨通,得了果位垂青?”
赵君此刻心情甚慰,闻言含笑颔首。
见此情形,赵襄可谓心花怒放,喜出望外:
“果果真如此!?”
天下果位二十尊,能得‘正果’者,无非太阴太阳、三才四象、五行六道而已。
作为三才之一,司掌【人道】的天下主如今更是早已隐没近千载,天下无人可证得。
但十数载之前,七朝频频有蛟龙作命,使得气运之子降生,却是千载未有之变革。
也昭示着这道果位,极有可能回归!
眼下谁先得其垂青,虽说不代表最终证就,但也可以抢占先机,待铸内景,融得五命五藏之神通
便可向那果位,发起冲刺!
自己竟能有此等未来
赵襄少年心气,正值鲜衣怒马,闻听此言,免不得因此心潮澎湃,为之激荡。
然而。
赵黄龙与池青真人,两人原本也是含笑,可直到看见了赵襄才神情皱眉,越看越是不对。
随即对视一眼,眸子里的笑意消失,馀下的尽是凝重。
其中,池青道人缓缓开口:
“错了。”
错了?
赵君愣了下,一对英武浓眉皱了皱,心中突然一沉:
“真人,你的意思是”
着鹤羽,披氅衣,看着仙风道骨,年轻不已的池青真人,沉吟了下,手中不停掐算,越算脸色越差,到了最后直接甩袖,化出一道光幕:
“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其上所显
尽是季渊于戒律堂中,将‘长阳世子’逐出门下,而后收了李明昭的来龙去脉。
待到看见那帝星飘摇,‘天下主’闪铄的刹那
整座太子宫陷入沉寂,寂静的闻针可听。
而赵君更是虎目大睁,单掌握紧,似乎能将空气炸作齑粉,沉默过后,语气酸涩:
“这关中业李,当真好命。”
“一届孤女,无人问津,竟也能承天之命,得果垂青?”
他似是难以置信。
不过片刻,便虎步一迈,眼神狠辣:
“罢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”
“便将此女斩去,免得作了后患!”
他才欲口含天宪,隔着宫阙便将李明昭直接诛杀,神魂俱灭,但却被池青真人抬掌拦住:
“唉,君上太过急躁了。”
这位扶持赵氏,来自‘先天道’的池青真人淡淡一笑:
“这是上好的‘人材’啊,怎能如此轻描淡写,便斩草除根?”
他望向天幕中显现的李明昭:
“以我来看,非但不能打杀她,还要将其好生培养,由本真人亲自出马,为其‘种金丹’,打下不世根基!”
闻言,赵君不解:
“真人这是为何?”
而赵黄龙则紧绷着脸,似乎是知晓了他要说些什么。
池青闻言,也不卖关子,只笑意吟吟:
“赵襄既得不了正果垂青,但好歹也是蛟龙作命,为王先驱。”
“而我先天道恰好有一门秘术。”
“只需阴阳相合,调理一体,届时夺其命,改其数,便能颠倒黑白,钓其一身灵机,尽作他人嫁衣。”
“此乃我‘先天道’之真法,乃不二改易之术,堪比那天师道的‘天师度’,龙虎山的‘养道材’。”
“所以”
“得果位垂青,真不算什么。”
“修行修行,筑基十重,内景神通,之后又有‘大修行,青云路’”
“重重难关重重险,得个青睐,算作个什么?”
“没人护持护道,不过他人养料,为一‘人材’罢了。”
“能笑到最后的”
“才是那修得正果的主儿!”
赵君原本满眼杀气腾腾,闻言之后,眼神发亮:
“哦?”
“那便仰赖真人出手了。”
池青摆手:
“小事而已。”
“所以非但不能杀她,还要叫上阴学宫那个‘命火纯阳’的小子好生培养,再叫赵襄小子对她改些态度,待其心生仰慕,修为有成,与之缔结婚契”
这位氅衣真人猛地抬掌攥紧,如醒木拍案,语气似道音洪钟,只一语断言:
“便能在‘红衣嫁娶,阴阳相济’之时”
“钓得一身气数,叫得赵襄小儿,李代桃僵,得此垂青!”
“如此,岂不妙哉?”